中学时期,前座小姑娘老在上课的时候编辫子。一二三四五六,六根麻花辫,不多不少,粗细匀称,长短相同,散散地耷在肩上,发尾用红绸子打了个单蝴蝶结。孙兀数着日子,每天拽一根,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星期六,从左到右依次临幸,感觉自己像国王。姑娘疼得眼泪直转悠,却一声也不吭,第二天晨课依旧执着地掏出她的木头梳子。

    当时大家都年轻,他的情商也是真的低。直到毕业好久以后再看同学录,整面留言框里歪歪扭扭只写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孙兀,双蝴蝶结怎么打?”

    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打,又不是娘儿们。

    孙兀啪地合上线装本子,想起姑娘一头细细软软的齐肩发,曦色下有些泛棕,轻飘飘地扫过桌子,扫过保温杯、史努比笔盒和牛皮笔记本。那么温柔的软发,他只在咿呀学语的弟弟妹妹脑袋上见过,跟自己粗粗硬硬板板的发茬儿一点也不像。

    他永远不知道为什么姑娘家家不在宿舍里弄好头发,非搁上课时候搞。

    他也不明白怎地日日扯人家头发都不被班长记名字,更不清楚为什么那么好看的头发总是配丑丑的单蝴蝶结。

    孙兀心想,真是奇怪的人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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