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下尖头皮鞋,将鞋垫上被碾碎的枯槁叶片尽量耐心地拢成一小堆,倒了出去。
    到处都是落叶。拉开车门的时候一阵冬末春初的风与冷雨一唱一和狼狈为奸,水珠夹杂沙砾将刘海打得透湿。下颚勉强地夹住纸巾包,一手勾住伞一手艰难地扯出张餐巾纸,后脖子根被新衬衫的标签磨得发麻。抹脸的同时发现自己昨晚大概忘记关车窗,皮革座椅看起来都完了蛋,干枯的樟叶下细小水支曲曲绕绕,湿泥印子里混杂灰尘与颗粒。低低嘟哝了句我靠你妹啊,收起长柄雨伞对着座垫粗略扫了扫,开始热车。
    车是租的,便宜比亚迪。别说跟布加迪威龙不是一个级别,连中国分部执行小组的二手甲壳虫都没得比。若是甲壳虫倒还好些,那种时髦又不贵的车型总平添几分好心情,坐上驾驶座都能想象自己是绝世杀手泰德•邦迪。脱下军绿色背包端端正正摆在副驾座上,换上开车用的轻布鞋,系安全带。这里当然没有泰德•邦迪,但这里有符合绝世杀手的东西。瞥眼洇出深色液迹的包,发动汽车。
   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蛮酷的。不必逢年过节闲游学生会Party顺鸡腿,平时挥挥手就是山珍海味美女小秘,接到满世界跑的各色任务还能耍耍帅打打架,学师兄老大装个英雄。只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哪个学弟希望变回一颗受精卵塞我娘肚里啊。
    音乐变成巴赫的曲子。趁车流正堵,换成广播电台。
    孑然一身,搞什么高雅情操。
    老大也是师兄也好,臭屁的人活该孤独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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